Fall: July, 20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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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21

我,我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阿!

帝都的战斗员大概都已听我说过我住的地址.有的知道,有的不知道.
简单的说这个地方在北四环以内,离d君和dis君都只有一刻钟左右的车程.

然而就在刚才,我正在电脑前喝着果汁上网.就听见楼下有劈里啪啦的鼓掌声.平时这楼下就有一些乘凉的住户,雄性住户们特别喜欢光着膀子,挺着大肚皮,喝着1元5毛一瓶的燕京啤酒,一边相互豪快的口头威胁轰杀,一边对着一个石头凳子把扑克牌甩的脆响.所以有时候我晚上失眠或者早上醒的早又无法再次入睡,心情恶劣,就会不负责任的往楼下抛出两句粗口.

然而今次这个劈里啪啦的鼓掌声,就叫我惊讶的很.根据我的经验来说鼓掌就意味着赞同,然而楼下乘凉的住户们一向都只管相互轰杀,或者是小卖铺的女老板娘(中年,肥胖,声若洪钟)通骂外地打工妹.这么整齐的赞同,实在是教人难以想象的.

然后我就走到阳台上去看.

这时候正是帝都的盛夏,所以虽然7点多,天仍然是亮的.就见楼下空地上,三五成群的聚集着一些大叔大妈.大叔个个都谢顶,大妈个个都痴肥.他们有的坐在空地中的亭子里,有的挤不下只好靠柱子站着;有的牵着狗,有的抱着狗,还有的正在指挥狗拉屎拉尿.其中还有一拨大妈都穿着红色t-shirt,拿着腰鼓或其他乐器.他们中又间或有些贴在柱子或石凳上的白纸片,上面写着"215""207"之类的数字.这又红又白,又是秃头又是狗屎,教人目不暇接,一时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.

在下习武数年,当然立刻就反应过来,以半聚焦的视线从左到右,从近到远的扫描眼前的这群人,想要找出刚才鼓掌的原因.原因马上就找到了.人群之中有一身着深蓝色衣裤的大妈,却并不怎么痴肥,一脚踏在石凳上,一手拿着叠纸,正向其他的大叔大妈宣讲什么.此人气宇轩昂,讲到动情指出,每每伴随着大量的手势,从我3楼的角度还能看到大量的唾沫星子.她面前的听众群情激奋,间或也还有一两声掌声响起.我距离太远,不能从嘈杂中分辨出她到底在说什么,只听清了"乡亲们""楼道卫生"之类的词.

就在这时,就有一金发碧眼,体形魁梧的青年洋大人(年纪大概与我相当,似乎是住我对面楼,面熟)出现在我的视线里.这位洋大人穿着军绿色的t-shirt,正中有一血红的五角星.他虽然高大,却不笨重,甚至可以说走的是又快又稳,脚下显然有着好几年的功夫.

虽然新出现了这样一位跟场景不符的洋人,那大妈却也没有管,继续进行她的宣讲.我也并没有在乎这洋大人,想他大概只是过路而已.没想到这洋人就径直走到聚集的大叔大妈里去,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,掏出香烟来点燃,搬出一副正是要听这大妈讲话的样子!当时大家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,讲话的大妈也尴尬的愣了好一阵,终于才又拿出王者的气魄,继续讲话.但那感染力就实在不及刚才.她的听众们都心不在焉,似乎被那洋大人吸引了.那洋大人看来倒是听的十分认真的样子,时不时的颔首露出赞同的表情.
我当时在脑里列出了好几个解释眼前状况的可能性.
可能性最大的是这大妈在进行政治目的的讲话,当然她使用了大量的暗喻,而那些写着号码的纸片大概是政治现金或者是投票数.显而易见,这在作为政治中心的帝都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.而这中途出现的洋大人,则大概是大妈的政治对手派出的一张王牌(对手也有可能是洋人或者中年人).这洋大人十分明显的破坏了大妈的演讲,而并没有作出任何出格的举动.这一招不战而曲人之兵,实在是妙的很.

我想到这里,赶紧跑过来把这些东西都记录下来.
等我写完这些字,大概是8点,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.我再到阳台上一看,刚才那一切似乎都烟消云散,大叔和大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,写着号码的纸片也不见了,洋大人也不见了.甚至连洋大人吸烟所留下的烟灰,和狗儿拉出的狗屎,都无迹可寻.只剩下平常在楼下乘凉,挺着大肚皮,相互一边轰杀一边摔纸牌的那几个住户,拿着一元五一瓶的燕京啤酒,瘫坐在楼下阴影里打牌."废柴!老子刚才出一个顺子,你丫再给老子连一手,早就赢了!""老子哪里来的顺子亚!你丫看看老子哪里来的顺子丫!"的轰杀声又从楼下传了出来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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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15